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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人生路 會員登入 會員註冊
逛完街其實已經很累了,但我還是決定去健身房。聽說,當體力完全透支之後的休息與放鬆,才是最有效的。我希望,晚上能睡個好覺。    
  健身房的課程很全,基本上時下流行的課程都有了,僅瑜珈就有好幾種。但我幾乎都沒有嘗試過。我健身的項目很簡單,就是在跑步機上跑步。很多人看著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鴕鳥一樣在跑步機不停歇地連續跑六十分鐘甚至更長時間,總會好奇地問我︰你不覺得單調嗎?我總是開玩笑地說,我小腦不夠發達,因此,只能勝任這樣的簡單的體力勞動。    
  我不覺得跑步很單調,因為,在跑步的過程中,我的思惟也變得非常活躍。我可以想很多事情,雜亂無章,不著邊際,有時,也會和教練聊聊天,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因為,是跑過去的。    
  從我前面的玻璃反光中,我看到JACK已經從我身邊經過了三次了,每次,他都伸頭看了看我面前的計時器。我知道,他又心疼他的跑步機了。JACK是這家健身房的頭家,他曾經很委婉試圖誘導我不要如此長時間地跑步。他說我可以跑二十分鐘,太空機二十分鐘,並信誓旦旦地說,這樣絕對可以事倍功半。無奈,我是個固執且我行我素的人,因此,JACK只能暗自心疼他的機器。ROCK是我的教練,有一次,他開玩笑跟我說,幸虧我不是他招募來的會員,是JACK親自招來的,否則,他一定會被JACK罵個半死,因為,如果所有的會員都像這樣勤勉,頭家早就賠死了。    
  跑完步,出了許多汗,很舒服,也很有成就感。我拿著啞鈴開始練習手臂。    
  “JACK又在始泡MM了,一見到漂亮MM就走不動道了。”我聽到旁邊阿BAN的聲音,他一邊盯著玻離操房裡的JACK和JASMIN,一邊和站在他身邊的ROCK說話。我回頭順著的他眼光看過去,看到JACK嬉笑著,不知在和JASMIN說著什麼。只看到JASMIN一臉的忍耐和無可奈何。    
  “靠,有錢人家的小孩都這樣。”阿BAN一臉不屑,忿忿地說。    
  JASMIN是個北方女孩,不像許多漂亮女孩子總有點孤芳自賞的味道,她為人很平和。記得我第一次跟她聊天是問她晚上健身後,晚上回去還吃不吃東西,因為,她的身材實在很好。她睜大眼睛,很認真地對我說;“當然吃了,不然多餓啊。”一邊說著,她竟一邊從包裡摸出一個漢堡來,說,我等會兒上完課就吃這個。接著,又很熱心地問我,你要不要吃?我慌忙擺手。同時,心裡感嘆著造物主不公平,給了她漂亮的臉蛋,又給了她惹火地身材,這也就罷了,最讓人可氣地是,還讓她怎么吃都不胖。    
  “靠,光天化日就這樣。”我聽到阿BAN突然提升了聲音。    
  扭身一看,JASMING正滿臉通紅地快步從玻璃房子裡往出走。JACK則若無其事的嚼著口香糖,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    
  我記得有一次聊天時,JASMING說她一畢業就一個人來上海了,本來,她是學法律的,大專畢業,來了上海後才發現工作這么難找,因此,她放棄了專業,專職做健身教練,同時,在準備自考拿本科文憑。她這說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憂愁,依舊是一臉沒心沒肺地笑,像個孩子。我被她的快樂感動。    
  練完後我走進更衣室,準備洗澡回家。我看到JASMIN在打電話,聲音很低柔,大概是打給男朋友吧,呵呵,我心裡笑了,剛在外面受了氣的小女孩,急於尋找屬於她的那一臂港灣。
  出門的時候,正巧JASMIN也要走。她笑著和我打招呼,剛才的不快早已沒了痕跡。    
    她閉著眼似乎已睡去,在昏暗的光線中她的臉型精巧,葛不壘凝視著她的臉,準備從她身上錯開落到床上,此時她喘了口長氣睜開眼,喃喃道︰“作了嗎?”葛不壘不敢再動,答道︰“作了。”她滿意地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將葛不壘的頭緊緊抱住。    
    為避免將沉睡的她壓迫,葛不壘兩手撐著床面虛挺起腰,兩個小時過後,她再一次長喘一聲,鬆開了葛不壘的腦袋,側身睡去。葛不壘僵硬的姿勢崩潰,“砰”的一聲摔在床上。    
    當真的旁晚到來,房間已黑得墨汁一般。她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想去巴西嗎?”葛不壘摸到了她的身體,問︰“為什麼去巴西?”“因為巴西有個可可海灘。”在南美洲的巴西,是狂歡節的國度,街頭的空氣中都荷爾蒙氣息。可可海灘是肉體的王國,那裡有世上最健美的男性女性,一個來自法蘭西的年輕人,將傻瓜照相機懸掛在胸前來到了可可海灘,偷拍下無數照片。    
    由於照相機的位置,往往拍不下全身,失去面部的軀體,以全然情慾的聲勢震驚世界,這個好色的年輕人成為攝影大師,他叫克裡斯托夫-皮裡茨──聽完她的講述,葛不壘問道︰“你怎么知道的皮裡茨?”在不久前的處男時期,葛不壘曾從網上蕩下幾十張皮裡茨的巴西。    
    她說是她男朋友告訴她的,十年前,作為高中生的她愛上了一個富有理想的男生,男生的理想是考上美院,兩次落榜依然堅持,在考前班中有哥們無數,這伙男孩都熱愛巴西。由於自小的家庭熏陶,她考上了一所理工大學,上二年級的時候,她的男友終於考上美院。    
    那是夏天的夜晚,他帶上她,約了美院考前班的哥們喝酒,男友八點鐘以後就一直在哭,宣泄兩年來考試的壓抑,敘說去巴西的理想。一伙人聊到了十一點後散了,只有兩個他最好的朋友未走。他們喝到凌晨兩點時,有一個朋友提議,干脆找一個招待所住一夜,得到同意。    
    他們住的是五塊錢一個床位的招待所,有四張床。四人各自躺下後又聊起了巴西,男友再一次哭了,非要和她發生關係。她也醉得渾身癱軟,男友伏上來時便沒推開他。第二天她醒得很早,看著屋裡三個仍在熟睡的男人,模模糊糊地記起,男友的身體離開她後,很快又有人伏了上來-------    
    葛不壘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身體,將她摟到懷中後,胸口粘上了一片潮熱的液體。葛不壘說︰“別哭了。”她說︰“誰哭了?我感冒了,那是我的鼻涕。”說完笑了兩聲,葛不壘蘸了一點放入口中,自信地說︰“它是咸的。”她說︰“鼻涕也是咸的。”她的笑聲響徹黑暗。    
    葛不壘忽然感到自己充實起來,她也感到了,驚叫一聲從葛不壘懷中跳開,一會她又爬過來,小聲問道︰“你行了?”葛不壘哼了一聲,她就繼續爬行,爬上了葛不壘的雙腿。    
    第二天早晨,兩人去柜台交鑰匙時,獨眼老頭友善地說︰“昨晚上來了幾撥客人,我都安排到別的房間了。”葛不壘和周淺淺走出地下旅館,見到街面上有了炸油條的小攤,飄出一股煙氣,很像是武俠電影中的效果。兩人身無分文,周淺淺遺憾地看著油條,挽著葛不壘回到家中。    
    在步行的過程中,兩人談起了地下旅館的獨眼老頭,老頭博得了兩人的好感,從此稱他為“巴西老頭”。    
   
    葛不壘在周淺淺家住了下去,第一次長時間地離開了父母。自從接觸了女人,他裸體插圖的水準就明顯下降,招來了書商的不滿。   
    周淺淺造成了葛不壘想像力下降,也令他的身體出了偏差,每當和周淺淺福祉之後,葛不壘的後臀就會長出  疹,醫院診斷是體內毒素在免疫力下降後出動,而周淺淺判斷是他對女人過敏。葛不壘從小對青黴素過敏,而對周淺淺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她沒有善用自己的數學天賦,成為一個數學家或工程師,大學畢業後成了社會閒散人員。家中有了男人,她也克服了懶散,開始打掃衛生,還買了一個衣櫃,當葛不壘將繪圖排版用的電腦搬進她家後,她又買了個辦公桌。周淺淺說︰“給你一個星期。”然後關掉了手機。      
    兩人幾乎買齊了生活用品,也度過了只能吃炒雞蛋的幾頓飯。一個星期後,周淺淺打開手機,開始夜不歸宿。葛不壘觀察到,她的交通工具是一輛雙層大巴,她總喜歡坐在大巴上層的第一排,居高臨下地向城東而去。   
    周淺淺走後,葛不壘的  疹便隱隱作痛。兩個人都不會煮菜,樓下的小吃攤就成了兩人的食堂,葛不壘一個人在家時,食譜是二十個羊肉串加啤酒一瓶。每當站在黑煙四起的烤架前,他就會憂傷地想到周淺淺的去向。   
    周淺淺熱愛男人,對此我已有深刻認識,她去的地方都是成功男士──葛不壘如此一想,食量和酒量便要增長,吃下四十個羊肉串兩瓶啤酒,挺著肚子爬回十一樓。   
    她回來的時刻往往是第二天中午,每次回來都顯得很有錢,執著地請葛不壘吃涮羊肉。羊肉以涮的模式和烤的模式滋補著葛不壘,飯後回家往往提出要求。周淺淺的回答是︰“這世上有一種頭班我是做不了的,一次我就得緩兩天,饒了我吧。”   
    葛不壘本來想反駁︰“你這一次是怎么回事。”但看著她疲勞的樣子,往往將話咽回了肚裡。他的肚子越來越鼓,終於有了啤酒肚,周淺淺枕在他肚子上,能很快地入睡。葛不壘一動不能動,往往整個下午看著她右臂的阿拉伯彎刀。   
    葛不壘終於在一天周淺淺登上大巴後,也登了上去。他躲藏在大巴的底層,想像著周淺淺在上層俯視一切的萬丈豪情。車行駛了很長時間,到達了城市邊緣地帶,周淺淺終於下車,歡快地揮舞兩臂,漫舞般拐進了一片居民小區。   
    小區中有一家素食餐廳,淺綠色的四壁,裡面坐滿了臉色慘白的男女。他們應該長期生活在船艙底層,也許他們偷渡去了巴西又剛剛偷渡回來──這是葛不壘的想法,他坐在一根柱子後,遙望著周淺淺,向服務生要了盤炒土豆絲。   
    周淺淺和三男兩女坐在一起,常有別桌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常跑到別桌去聊上兩句。她跑來跑去時,發現了葛不壘,叫了聲︰“咦,你怎么在這?”整個餐館的人都將頭轉向了葛不壘。   
    她飛快地跑來,吃了幾口土豆絲,說︰“真好吃。沒事沒事,別管我。”就跑回了三男兩女處。這盤土豆絲葛不壘吃了三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了她離開。她是跟一個長髮男子離開的,那男人上身穿中式馬甲,左臂紋著拉登的頭像。   
    周淺淺離開時沒忘跟葛布壘打招呼,她說︰“早點回家吧,這特貴,你錢夠嗎?”葛不壘馬上結賬,發現土豆絲要六十元,雖然他錢包中尚夠,但還是追了出去,攔住周淺淺說︰“還差十元。”馬甲男人冷漠地瞟了葛不壘一眼,問周淺淺︰“你朋友?”周淺淺點頭後,他掏出張五十元鈔票,說︰“剩下的打車回家吧。”   
    馬甲男人挽著周淺淺向一輛轎車走去,葛不壘喊了聲︰“你要去哪?”周淺淺︰“他家,他家可好呢。”然後就鑽進汽車。周淺淺鑽入汽車的動作敏捷輕巧,體現了腰部的纖細和臀部的圓滿──葛不壘忘情地看著,所有血液集中到兩耳。   
    轎車悄無聲息地遠去,葛不壘拿著五十元錢,回到餐館,一拍桌子︰“五十元還能來盤什麼?”服務生說︰“涼拌土豆絲。”   
    他沒要這菜,坐著大巴回去了。一小時後,葛不壘站在小吃攤的燈火中,眼淚幾乎奪眶而出。葛不壘要了六十個羊肉串,四瓶啤酒,吃喝完畢,跑去了地下招待所,進門見又是巴西老頭。他睜著獨眼,慈祥地望著葛不壘,說︰“今晚人少,一張床的錢,我能給你個四張床的房。”   
    葛不壘拿了鑰匙後,發現還是廁所對面的房間,就又跑上街,見烤羊肉攤前還有一伙人,就走上去說︰“我在招待所租了個房,有四張床,你們誰晚上要沒地方去,可以白睡。”眾人先是鴉雀無聲,後爆發出哄笑。   
    葛不壘悻悻地走開,快到招待所時,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真能白睡呀?”葛不壘回頭,見一個皮裙女子嫵媚地望著他。   
    她走下招待所時,巴西老頭的獨眼放了放光。回房後,葛不壘一頭栽在最裡面的床鋪,整張臉埋在被子裡,反手對皮裙女擺擺,說︰“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皮裙女嘿嘿笑著,坐到葛不壘床邊,說︰“大哥,真要白睡呀,這怎么行,我總該有所表示。”──這句話,她說了很多遍。葛不壘終於翻過身來,瞪著她,狠狠地說︰“好﹗你有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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